最近碰到几桩事，让我觉得自己十分的渺小。先是朋友请我看录像，一个曾经在北京做律师现在在纽约做牧师的女士布道，她砰锵有力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么？”第二天亲戚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饭，因为从加州来了一位老师，与她同来的是一位喇嘛。去年我去过一次，讲的也是“我们为什么不快乐”。接着是当代艺术，噼里啪啦一阵暴力，说是要把我们这些在昏睡中满足现状的中产阶级分子震醒。再接着是北京有朋友来，看到我的日子说，“你完了，你这辈子就这么无所作为地交代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渺小起来。天呢！我成什么样儿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不快乐！身为雌性，我也真没有过雄心壮志。我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雇个保姆，如果雇不起，最好自己变成个大蟒，吃一餐管一年，然后趟在床上看书，动都不用动。我不知道当代艺术家让我们醒来以后干嘛，我也不知道快乐是怎么个境界，因为我连不快乐是怎么回事都还没搞清楚。这些问题还是让敏感有悟性的人去问叔本华吧，我渺小，我接着读《十万个为什么》（儿童版）。不行，我得走了，爆米花要出去解决一下自然问题。

很早以前读到过一句贾平凹讲写作的话，他说，写书就是一样活计，是活计就得天天干才能干好（大意是这样）。这两天我是真真体会到干活儿的辛（心）劳。还没写书呢，不过是个几十页的学校的东东，为赶十月五号的deadline，象干活儿一样连着写了两个星期。到了上星期三的时候觉得昏天黑地了，脑浆已经像豆浆一样稀了，脖子象风中无力的草，风再大一点，头一定会被吹跑。这种辛劳真象生病一样，困，睡不着；饿，又什么都不想吃，或是写着写着，突然想吃cheesecake （是不是大脑缺氧造成的？）想着在这个关键时刻绝对满足自己的任何无理要求，于是冲到街对面的意大利餐馆买了两大块cheesecake. 天呢，这点心又甜又腻，吃了两口，还得赶快喝苦咖啡平均一下。星期五把那几十页纸一寄出去，整个人彻底崩溃，连着睡了两天才缓过来。贾平凹肯定不光干写字这一种活计，这还受得了。我现在情愿被送到乡下种地去。

"Purity. Serenity. Simplicity. Seclusion. All one's concentration and flamboyance and originality reserved for the grueling, exalted, transcendent calling ... This is how I will live." From The Ghost Writer by Philip Roth.

And no Internet and no blogs?

Photo: NYTimes. Oct. 3,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