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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5 圣诞日听莫扎特已经是早晨八点了,四周依然万籁俱寂。街上除了去附近天主教堂做弥撒的教徒,像我这样跑去麦当劳买早点扑空的人怕是不多。尽管一整个十二月市场都在享受一年最高销售量的好气氛,但真到了圣诞日这一天,除了唐人街的中国餐馆,连麦当劳都关门。 以往在这个时候,亨德尔的Messiah 演出的场次之多,可以把手臂拉断。但坦白地说,哈勒路亚再怎么唱,从来没让我有过神圣的感觉。倒是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听起来似天堂之音。那种神奇,如诉,美丽,和谐,蓝天白云,天使飘飘的悠悠乐音,只有莫扎特这个有着孩童般纯真的天才能写出来。所以今天把莫扎特的五个小提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都听了一遍。如果说这些第二乐章如天上,那第三乐章绝对是在人间。莫扎特引用了乡村舞曲,土耳其舞曲,和一些巷尾小调的旋律,把第三乐章写得欢快,喜庆,热闹。而且每个第三乐章都有一个顽皮的结尾,让听者在惊喜中回味无穷。 明天,明天再把第三乐章都听了。
December 18 美国音乐界的大师垄断现象
圣诞节期间,到处都是购买圣诞礼物的人群,商家在《铃儿响叮当》的乐曲中日进斗金,网上唱片邮购公司推出买一送几的好价码,我自然借这个机会多买几张CD。令我失望的是选择余地很小。除近年内升起的俊男美女新星,再就是处处可见百年不倒的那些活跃在美国的大师们。和所有东西一样,市场导向决定了美国只占人口总数百分之一的古典音乐听众的品味。 身在芝加哥,八十年代初,听着索尔蒂的芝加哥交响乐团读了四年大学。芝加哥乐团的铜管在索尔蒂这位弹钢琴出身的指挥家手里,把马勒的音乐中壮观的气势推到极致,弦乐也随之培养出一种铿锵的音色。虽然不同的音乐需要不同的音色去表现,但芝加哥乐团弦乐特有的铿锵音色使人一听就能把他们跟克里夫兰或费城交响乐团区分开。 大二那年,莱比锡 Gewandhaus交响乐团来芝加哥演奏门德尔松第三交响曲,令我豁然耳目一新。当时Gewandhous的指挥是Kurt Masur。他们的弦乐音色清澈透明,Masur的处理细腻,这样的结合把门德尔松音乐中如行云流水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我当时很庆幸有机会听到不同风格的演奏,无论从学习借鉴还是从欣赏的角度出发都是一种滋养。 遗憾的是在美国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为了不使外国音乐家占去有限的演出场次,美国音乐家工会对每年进来的外国演奏家有严格的名额限制。一个季度基本上只有两个外国乐团来芝加哥,独奏家更是寥寥无几。我们这一代人学琴的时候,拉帕格尼尼听柯岗,拉老柴听奥伊斯特拉赫,拉《流浪》听海菲茨。七十年代末第一次听到帕尔曼,朱克曼的唱片,觉得很新鲜,他们的音乐处理和唱片的录音效果都跟老一辈的大师不同。有了比较自己就多总结出一些认识。但是来美国后,年复一年听到的总是帕尔曼,朱克曼。久了,大师也会听厌的。 八五年在意大利参加Spoleto 音乐节。趁休息日到Asissi 看圣·佛朗西斯教堂里Giotto的壁画。没想到在那儿有一场小提琴独奏会,小提琴家是我未闻其名的Uto Ughi。他的返场曲目是帕格尼尼的第二十四首狂想曲。这首狂想曲的技巧难度并不高,不要说独奏家,连音乐学院琴房里也响成一片。但Uto Ughi 拉得之华丽,之洒脱,之帕格尼尼,让我当时都迷信只有意大利人才能拉成那样。几天后一位意大利朋友给我听了一张Uto Ughi录的维瓦尔第的《四季》。他说起Uto Ughi 时就像说托斯卡尼尼一样骄傲,我这才知道Uto Ughi 是意大利的国宝。《四季》中《夏》的第三乐章很多人拉出一种悲壮情绪来,其实维瓦尔第表现的不过就是一场暴雨。虽然维瓦尔第在《四季》中以音乐表现大自然,但他身居威尼斯,威尼斯的红瓦绿树镶着水上反射的点点金光,使维瓦尔第的大自然与西贝柳斯的大自然截然不同。那场暴雨给Uto Ughi 拉得恰到好处,全然没有悲壮之类概念性的成分,就是以一股落拓不羁的气势表现一场实实在在的瓢泼大雨。回到美国后到处找不到Uto Ughi的唱片,直到那年唱片店把LP当垃圾一块钱一张往外丢的时候,我才找到一张他拉的巴赫。 唱片公司,唱片店对投资“无名”音乐家有所顾忌也情有可原。像有些人走遍世界都吃麦当劳一样,人们对习惯的东西有一种安全感。买CD的时候总觉得名家的不会错,不肯冒险尝试不同的音乐家,且不知因此失去许多探宝的机会。经济效益的制约与听众的购买心理相辅相成地造成了美国音乐界的大师垄断现象,其结果是这个圣诞季我没有找到一张别致的CD。看来要想听到不同的音乐家,还得自己高山流水觅知音般地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 * * * * 圣·佛朗西斯教堂分上下两教堂。这是上教堂,两壁全是Giotto 的画。音乐会就在这里举行。我喜欢教堂里的音响。一弓子拉出去,余音绕梁。
Giotto (ca. 1266-1337) 的壁画
圣·佛朗西斯下教堂
Asissi, Italy 圣·佛朗西斯教堂,建于1228 年
December 11 愿生活美好,艺术长在
December 04 邻居Mr. West 搬走了。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我好难过。他是我右面贴墙的邻居。老先生已经退休了,人看上去比他快七十的岁数年轻许多。冬天住在佛罗里达,夏天泡在湖里他的帆船上。三年下来,我跟Mr. West已经很熟了。他知道我的车库开关器的密码,我自己却经常忘记,把自己锁在外面的时候就打电话问他。他一个冬天都在佛罗里达,他订的芝论坛报就给我看了。他还教过我应该把什么关掉就省暖气呢。他怎么就这么搬走了呢,邻居一场也是缘分。还是我不好,是我这个邻居做得不好。我早该请他来家里喝个茶什么的。可是我就是这样不善社交,不善张罗,足不出户,孤家寡人的,哪天我一个人死在山洞里活该!我真想大哭一场! 人也象蒲公英一样,给轻风一吹,便一粒粒飘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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